今日对民进党来说,是一个颇为关键的日子。因为在民进党赢得此次“立委”缺额补选后,政坛上对有关民进党未来发展前景动向进行放风的时间点都是指向今日。其一、是有人放风说,苏贞昌将于今日召开记者会正式宣布参选台北市长,希望在“五都”大战全力提高民进党总体得票率与当选席次。其二、是民进党中央放风说,苏贞昌与蔡英文二人初步约定最快三月二日见面,苏贞昌幕僚也表示,两人会面后,苏贞昌仍将会征询各方意见,不会立即宣布参选动向,而苏贞昌本人亦转趋低调谨慎,强调将会遵循党的机制与程序,先与党主席会面后再对外宣布。
这两则消息,虽然“时间点”都标定是在今日,但无论是内容还是其背后蕴含的性质,都是大相庭径的。前者,几乎等于是苏贞昌向蔡英文“逼宫”。不但是要把按党内主流共识宣布参加台北市长选举的蔡英文,“驱离”台北市,而且也破坏党的协调提名机制,自行“抢闸”宣布参选,并形成全党都要围绕着他一人轴心转的反民主情况。后者,似乎是向来较为谨慎的苏贞昌自己也意识到“自行宣布参选”的做法不妥,也可能是党内有高人指点苏贞昌,因而赶快从“自行宣布参选”的“起跑线”上退缩了回来,而是决定先与蔡英文见面商量,并强调将遵守党内机制,以免在党内外造成“第二个陈水扁”的印象。
但不管如何,苏贞昌即使是在事前与蔡英文商讨,甚至是强调遵循“党内体制”,他要在台北市参选的决心,似乎已经定下来。就此而言,苏贞昌仍将是像陈水扁那样,个人说了算,而且是“以我为主”,全党的参选部署都要以他的动向作依归。因此,“陈水扁第二”的影子,仍然是消除不了的,只不过是程度上有轻重,在影响方面是否也是那么严重而已。
苏贞昌为何不顾党主席的感受,甚至不顾全党的期待,仍坚持要参选台北市长?从短期效应来看,他是要制造“不能被国民党牵着鼻子走”、“决不上金溥聪的当”的形象。实际上,国民党在春节假期上演了连场好戏,其重点就是逼退周锡玮,使新北市成为“五都”选举的最关键选区,从而“引蛇出洞”,引诱苏贞昌“回巢”新北市参选,将民进党的最主要精兵集中在新北市予以歼灭,并以“各个击破”方式击破蔡英文,保住台北市蓝色执政权不倒。这点,连民进党人都看出这是国民党布下的圈套,目的是要困住绿营王牌苏贞昌,因而不能轻易上当,苏贞昌应当避战新北市长选举以至是“五都”选举,直攻“二零一二”,与马英九直接对决。而苏贞昌明知自己不返回新北市“救驾”,可能会耽误党的“翻身大计”,但为个人政治生涯得失为计,还是做一只谨慎狡诈的狡兔,好过做一头勇猛急躁的猎狗。平情而论,站在此层面上,苏贞昌的抉择还是有其道理的,至少是让“金小刀”的“奇招”破空,出了招等于没有出,白忙一场。
从长远目标看,苏贞昌坚持要选台北市长,是占据“进可攻、退可守”的可靠阵地。其一、在民进党内部有“先选台北市长后选‘总统’”的“传统”,而且还是选输了台北市长才选“总统”,陈水扁、谢长廷就是先例。由于有此传统,苏贞昌即使是在台北市长选举中败选,也不用承担任何政治责任。实际上,台北市的蓝绿基本盘是六四之比,败选了可以狡赖是“基本盘不利”所致,在党内“总统”初选时还可有话可讲,不致失分太多,甚至还可循陈水扁、谢长廷模式,以在台北市长选举中受到泛蓝选民“欺负”的理由来争取党内情和支持,获得“总统”选举提名人的资格。而新北市的基本盘虽然向来也是因军公教人员集中而蓝大于绿,但近年由于大量中、南部农民涌到大台北打工,大多因负担不起台北市高昂的楼价房租而在台北县居住,因而新北市的泛绿选民比例也大为增加。因此,继在新北市败选,就无法抵赖,更难以像在台北市那样争取到同情分。其二、苏贞昌从未在台北市征战过和服务过,选输了尚可以“欠缺群众基础”来推卸责任;而苏贞昌曾在台北县长担任过两任共七年的县长,且政绩不赖,直到如今连不少泛蓝政客都很怀念他,这亦是民进党希望他能啃下新北市这块“硬骨头”,将台北市“让”给未有过选战经验的蔡英文的主要理由。因此,苏贞昌可以在台北市输得起,但在新北市却是输不得。
但如此,却衍生了两个问题,其中一个还是对民进党而言的。那就是蔡英文怎么办?因为民进党内的主流期待是由蔡英文选台北市长。苏贞昌坚持要在台北市参选,等于是将蔡英文“驱逐”出台北市。按蔡英文的型特质,是最适合在台北市参选的,而根本不适合参选“新北市长”。除非,蔡英文是专心任全职党主席,统绾选战,避开与朱立伦在新北县硬碰。因为除了是苏贞昌之外,无论是蔡英文、谢长廷还是其他的甚么人,都将不是朱立伦的手下。这也是金溥聪对苏贞昌设下“引蛇出洞”计谋的依据所在。
另一个是对国民党而言。国民党在推出朱立伦参选新北市长,倘无法达到引诱苏贞昌“回巢”新北市与之进行一场“除蚌会战”之目的,朱立伦参选新北市长的作用就告消失。这个辞去“行政院副院长”职务降格参选“直辖市长”的“代价”,也就不可谓不大。再衍生一个新的问题是,当苏贞昌参选新北市长后,新北市的“一级战区”地位即告下降,周锡玮是否会后悔宣布弃选,重回新北市参选?
围绕着这些问题,今日苏贞昌是否宣布参选,或是否会与蔡英文会面,均关系重大。不过,从迹像看,他还是会遵守党的体制的。或许,仍会“礼让”到台北市参选的蔡英文,自己则披挂上阵回到新北市参选。
